凡煙小說

第10章

關燈
是肖驀。

熟悉的兩條大長腿,腦袋上還頂了一條毛巾,額發被攏到後面,尚且掛著水珠,露出濃到近乎野生的眉毛。

溫行原的內心,一片萬馬奔騰。

在這物欲橫流的社會,人心冷漠無情,只有這褲衩子還有點溫度。

謝天謝地,他穿了,肖驀也穿了。

肖驀在跟他對視的0.01秒,發出了一個疑似“cao”的音節,旋即來去如風地跑回衛生間,砰地一聲把門關上了。

什麽情況。

溫行原站在原地一臉懵逼。

平時肖驀對付他,簡直像貓捉耗子一樣,不僅易如反掌,甚至要當做人生樂趣。沒想到今日狹路相逢,Silence選手竟然慌張跑路,一定是昨天拼酒,被他豪情萬丈的架勢給震懾住了,終於知道小朋友也是不好惹的。

……等等。

溫行原吸了吸鼻子,空氣當中殘存的酒精味道,喚起了他不怎麽美好的記憶。

昨天好像是他先喝醉的。

該不會是自己酒後亂啥,把肖驀給怎麽樣了吧???

溫行原順著這個思路,越想越坐立不安。畢竟自己對肖驀確實有點兒心思,嘴上不說是一回事兒,然而喝斷片了之後,很多事情就不受控制、全憑本能,這可就誰也沒法擔保了。

“肖驀!!別躲了,出來!!”

這下可好,溫行原衣服也不找了,被窩也不回了,溜光溜光地站在衛生間門口,持續發動咆哮技能。起初回應他的,只有換氣扇嗡嗡的悶響,後來肖驀也被喊得不耐煩了,極其簡短地回了一句“等等”,聽得出幾分隱忍和虛弱。

完了完了完了。

溫行原蹲在地上,六神無主地搓起手手。這音量、這語氣、這身體狀況,根據他多年知識儲備判斷,保守估計,有十成可能是事後。

別問是什麽知識儲備,正忙著呢,沒空解釋。

都到了這種時候,溫行原只能眼一閉、心一橫,反正生米煮成熟飯,自己也不是很虧,頂多丟個人道個歉。肖驀心腸軟得很,總不至於把他給吃了。莉/莉/絲

被俱樂部坑到退役,背負罵名一聲不響地離開,至今沒有揭發管理層,也從不講PRG戰隊的半句壞話。這樣的人,心能狠到哪裏去?

想到這裏,溫行原又吃了一顆定心丸。他原地運功、氣沈丹田,朝著一墻之隔的肖驀大喊道。

“我——會——負——責——的——!”

一片寂靜之後,抽水馬桶的聲音重新響起。

“你怎麽負責。”

門開了,肖驀有些脫力地倚在門口。先前草草打了個照面,如今站定了,溫行原這才發現,他的臉色蒼白如紙,黑眼圈也重得厲害,似是沒有休息好,又好像生了什麽病。

龜龜,原來自己這麽猛的嗎。

“我我我……”溫行原聞言趕忙起身,生怕措辭的功夫把人氣跑了,結果只聽“Duang”地一聲,頭頂正正好好,撞到了肖驀的下巴。

“嘶。”折騰了一宿,肖驀本就憔悴得很,剛要過來看看這小子搞什麽名堂,誰知一記鐵頭功突然來襲,差點連人都給掀翻了,“我這幸虧是真下巴。”

“你知不知道,昨天可把我害慘了。”肖驀揉著臉抱怨道,“你酒後亂……”

果不其然果不其然。

溫行原一聽苗頭不對,這話要讓肖驀給說全了,自個兒還不如當場去世。因此一通慘叫加哀嚎,慌不擇路地掰斷了話茬。

“啊——!前輩我知道錯了!!!”

“知道就行。”肖驀見他態度異常良好,便破例放人一馬,踱到陽臺旁邊,摸了摸晾在上面的衣服。昨天回來的太晚了,夜裏又下起小雨,到現在還沒有幹。

“好好的馬桶不抱,非抱著我吐。”

“我很像馬桶?”

“不像不像。”溫行原這會子惴惴不安,什麽話都下意識順著肖驀說,頭搖的跟撥浪鼓一樣,半晌才意識到哪裏不對。

難、難道是酒後亂吐?

“這是重點嗎,前輩???”

他沒頭沒腦這麽一問,給肖驀也問懵了。

“這還不夠重點嗎。”

“那咱們倆……”溫行原話還沒說完,臉先紅了個全熟。

肖驀這廝老奸巨猾,看一眼就明白是怎麽回事兒了,毛巾往溫行原臉上一糊,直接把人攬了過來。空調間裏待久了,皮膚之間驟然接觸,手臂搭著肩膀、後背抵著前胸,幾乎都是滾燙的觸感。

“你覺得呢。”

溫行原被圈在肖驀懷裏,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,只感覺上帝在他眼前遮住了簾,忘了掀開。

“搖了我吧小火汁!我真的啥也不記得了!”

“什麽亂七八糟的。”肖驀聲線一冷,無縫切換到假正經模式,“溫行原,你該不會對我有別的企圖吧?”

“啊?僅僅是企圖嗎?”

溫行原有種預感,自己好像被套路了。

時間線拉回前一天,事情大概是這樣的。

溫行原在出租車上,表現出一副酒品很好的樣子,一路枕著肖驀肩膀,睡得踏踏實實。然而倆人下了車,不知道溫行原是有起床氣,還是酒後不能吹風,忽然間又精神煥發,朝著酒店邁出六親不認的步伐。

肖驀緊隨其後,在他撞到大堂柱子之前,成功把人給控制住了。

“你給老子放開——!老子……嗝、老子要去打職業——”

“好好好,我們上樓打職業,乖了。”

“我不上去!是不是經理讓你找我的?你跟他說我病假,我病假了!”

“不是不是,肖驀找你,Silence找你。”

“你騙人。”溫行原紅了眼圈兒,不知道是酒喝多了,還是別的什麽情緒,令肖驀不敢多想。“Silence退役兩年了,我他媽打的什麽東西,他根本看不上我。”

“如果當年,他有你這樣好的狙,或許就不會退役了。”

肖驀自嘲地笑了笑,自己還沒醉酒,怎麽也說起胡話了。

“真的嗎。”

“假的。”

“嗚啊啊啊啊啊——!”

“真的。”

“嘿嘿。”

然後肖驀的噩夢就開始了。

溫行原像一只塗了502的考拉,抱著他死活不肯撒手,喝的酒吃的肉,一五一十吐在了肖驀身上。他們保持著連體狀態,上樓、進屋、走到衛生間,最後溫行原折騰夠了,直接趴在肖驀懷裏,睡成了一頭死豬。

後續脫衣服,洗衣服,收拾屋子,全都是肖驀一個人完成的。還得給溫行原抱到床上,小被子蓋好,空調開成24℃,比老媽子都敬業。

肖驀忙完以後,好巧不巧又鬧了肚子,一趟一趟實在跑不動了,最後把藥吃完,直接睡在了浴缸裏頭。起來剛洗了個澡,就聽溫行原在外面吵吵嚷嚷,還沒來得及跟他解釋,肖驀一陣腹痛,被迫重新加入戰場

——一邊蹲坑,一邊聽溫行原大喊負責。

如你所見,沒有比這更清白的夜晚了。

肖驀根據需要挑挑揀揀,把上述情況大致講給了溫行原。關於Silence那段自然是沒有了的,換成溫行原酒後喊麥,聽起來也合情合理。

“就、就這樣啊。”

溫行原也不知道是什麽心態,雖然松了一口氣,卻不免感到小小的失落。

“你都喊麥了,還想怎麽樣,上天?”

“也行。”

“那你去吧,不去是我兒子。”

“爸。”

“……”

肖驀有理由懷疑,溫行原的酒勁兒還沒散盡。

“那個,我手機呢?”

溫行原突然良心發現,胡鬧了一宿之後,總算想起來要跟隊友報備。

“你扔進馬桶了。”

“……???你特麽倒是攔著我啊???”

這事兒確實不能怪肖驀。

溫行原當時左摸右摸,從褲兜裏翻出自己的手機,當即如臨大敵,非說是一顆手捧雷。肖驀被他緊緊抱著,一時間也騰不開手去拿,只能眼看著他把手機扔了進去,還狠狠地沖了兩下。

“然後呢?”

溫行原生無可戀地問他。

“然後我壞肚子,拉了一宿,你現在還要去撈嗎。”

“……那打擾了。”

倆人正尷尬著,肖驀的手機鈴聲就響了,系統自帶的那種,一點都不夠勁爆。

“你好?”

是唐諭傑打來的。其聲音之大,讓肖驀不免懷疑,自己是不是臉太大,按到揚聲器了。

“肖驀大大不好了!!Rilak失蹤了!!昨天比完賽就自己走了,一宿都沒有回來,今天早上聯系他,手機居然打不通了,你說他是不是……”

“別擔心,Rilak在我這裏。”

“嘿嘿嘿那我就放心了,你們慢慢聊,我先不打擾了。”對面明顯是誤會什麽了,語氣突然變得猥瑣起來,“提醒他晚上的飛機,別樂不思蜀哈。”

“好的。”

“大哥你傻嗎,怎麽不跟他解釋一下啊!”肖驀剛撂下電話,溫行原又開始瘋狂逼逼。

“怎麽解釋。跟他說Rilak被我帶回房間,抱著我吐了一宿,衣服也讓我給洗了,但我們清清白白、相安無事,正褲衩對著褲衩友好洽談?”

溫行原臉皮薄,聽不得這些,“嗷”地一嗓子跳了起來,也不管幹的濕的,從陽臺扯了兩件衣服就往身上套。他常年宅在基地,白得快要發光,此刻也更容易襯出血色,通身像一只剛出鍋的陽澄湖大閘蟹。

“我我我我趕飛機走了,有事兒手機聯系謝謝你昨天晚上照顧我保重身體後會有期——!!!”

飛機是晚上八點的。

手機還在馬桶裏。

以上兩件事情,肖驀都沒有提醒他。

如果還有第三件事,大概就是……

溫行原匆忙之間,穿了肖驀的衣服。

和褲子。

作者有話要說:  感謝小天使們追平進度!

最近在沖新晉榜單,還是老規矩,旋風沖鋒龍卷風求收藏求評論。

——

溫行原:就這麽簡單一事兒,你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,是不是釣魚?

肖驀:你問也沒問,直接就要負責,我攔不住。

溫行原:那你也不能給我衣服都、都……

肖驀:都怎麽?

溫行原:都洗了啊!

肖驀:太好了,下次你自己洗吧。

溫行原:還他媽有下次???

感謝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~

感謝投出[地雷]的小天使:燒仙草毒唯、艾斯是某人的大本命 1個;

感謝灌溉[營養液]的小天使:

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,我會繼續努力的!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